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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7日，由海关总署全球贸易监测分析中心和上海油气交易中心联合制定的中国液化天然气综合进口到岸价在上海正式发布，这是中国首次发布天然气进口价格指数。今天，该指数已经运行了半年。如何增强其国际影响力，提高中国在国际液化天然气市场的话语权，成为其未来发展的重要目标。
自2020年3月以来，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参与了一系列减产协议，关于国际油气定价权的国内讨论仍在继续。我们应该如何看待三个主要的国际石油和天然气指数，我们应该如何调整国际油价？各种挑战也在考验着能源行业的每一位决策者。
近日，中电传媒数据研发中心与中国经济信息学会价格指数部主任、新华指数部高级研究员雨凝博士及研究团队就中国国际油气定价权的现状及未来发展进行了探讨。
国际石油和天然气定价权具有政治和金融属性
记者: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之间的价格战导致油价大幅下跌的原因是什么？这对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答:这一次，国际油价暴跌有两个主要原因。首先，自新的皇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由于全球经济明显放缓，原油需求持续萎缩。原油价格与原油供求有直接关系，从而推动国际原油价格下跌。其次，当欧佩克未能达成削减原油产量的协议时，沙特阿拉伯出人意料地降低了油价。近年来，欧佩克一直试图通过减产来稳定国际油价。欧佩克产油国和非欧佩克产油国(欧佩克+)于2017年开始实施停产协议，将于2020年3月到期。在停产协议到期之前，在欧佩克和欧佩克+部长级会议上，双方谈判了一个更大的停产计划，但最终没有达成停产协议。沙特阿拉伯进一步发动石油价格战，紧急降低向欧洲、东亚和其他市场出售的原油价格，这是20多年来的最大跌幅，同时宣布每天增加逾1200万桶。消息传出后，全球原油价格暴跌。
从纽约商品交易所(NYMEX)美国原油合约的长期周线图来看，原油价格一直处于明显的历史底部区域，3月30日每桶19.27美元跌至200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最近有消息称，美国积极促成欧佩克和俄罗斯等产油国减产，这持续刺激了市场，起到了支撑作用。欧洲石油输出国组织和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其他产油国于4月9日举行了一次会议。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达成了创纪录的石油减产协议，以重振石油市场。石油市场因新一轮“皇冠瘟疫”导致油价大幅下跌而受到抑制。然而，投资银行和研究机构普遍认为，每天减少1000万桶石油不足以平衡市场供需。然而，石油价格将在供应过剩缓解后的后期上涨，并且石油价格将在短期内获得潜在的好处。
记者:当前的世界石油价格游戏实质上是对国际石油和天然气定价权的竞争。我们应该如何通过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之间的争端来审视国际石油和天然气定价权？
答:设定国际石油价格的权利意味着一个国家在制定国际石油价格时有足够的发言权。有权设定国际油价取决于该国的经济发展。自2004年以来，中国一直在推动石油期货上市。其目的是争夺国际油价的定价权，防止国际油价的剧烈波动对中国经济运行造成损害。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消费国，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和天然气进口国。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国内对原油的需求日益增加，有必要在国际石油定价中获得一定的话语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中国在国际市场上增强价格影响力的前提和重要条件。中国经济正在快速增长，建立国际油气定价权体系势在必行。
记者:当前国际油气价格体系的总体情况如何？它如何支持地区石油和天然气市场？
答:首先是期货价格指数。目前，世界上有三大原油期货市场，纽约商品交易所(NYMEX)、伦敦洲际商品交易所(ICE)和迪拜商品交易所(DME)，它们为国际现货原油交易提供基准价格。相应的期货合约是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期货(WTI)、布伦特原油期货(布伦特)和阿曼原油期货(阿曼)。
其次是现货价格指数。世界主要现货市场位于西北欧市场、地中海市场、加勒比海市场、新加坡市场和美国市场。主要现货价格指数是基准油价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WTI原油现货价格、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迪拜命运原油现货价格、尼日利亚伯尼轻质原油现货价格。
最后，机构价格指数。代理价格指数主要分为国际专业组织发布的价格指数和石油输出国发布的价格指数。国际专业组织发布的价格指数是通过定期调查和数据处理收集全球原油价格评估成员的报价来计算的，主要包括普拉特、阿格斯、路透社能源、美联社利率、亚洲石油价格指数(APPI)等。与此同时，各石油出口国也公布了价格指数，这些指数通常是以出口国的调查对象为基础的。它们是通过调查每月平均交易价格、平均报价和其他数据计算出来的。这些指数更新频率较低，并且都是历史追溯价格。主要是阿曼石油公司发布的MPM价格指数、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发布的ADNOC价格指数和卡塔尔国家石油公司发布的QGPC价格指数。
目前，国际原油市场根据其地理分布具有以下特点:北美原油市场采用WTI原油价格指数作为基准价格，包括在美国生产或销售给美国的原油；欧洲原油市场以布伦特原油价格为基准价格，包括欧洲、非洲和一些中东国家。中东市场主要根据石油出口目的地选择基准价格。在北美销售的采用WTI原油价格，出口到欧洲的采用布伦特原油价格，出口到东亚和东南亚的采用阿曼原油价格，或者以出口国自己公布的价格指数作为基准油价。非洲市场也对不同的出口市场采用不同的基准石油价格，或使用当地公布的价格指数作为参考。东亚和东南亚通常由几个基准油价来衡量。
记者:国际油气定价权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具有政治和金融等多重属性。在国际地缘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影响下，我们应该如何界定国际油气定价权？
答:影响国际油价波动的因素很多，包括能源消费、生产、库存、产能过剩、替代产品供应和地缘政治风险等基本因素。
从石油生产的角度来看，产油国和主要石油出口国的产量限制和增加对国际原油价格有很大影响。现在，美国凭借页岩油革命逐渐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实现了能源独立，并开始出口能源。美国对全球原油市场的影响越来越大，并与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一起主导了全球石油生产。石油供求的基本面仍然是全球石油市场价格波动的一个重要因素，但相对垄断石油供应并不意味着垄断石油定价。
从石油的金融性质来看，在石油金融市场中，市场参与者不再局限于石油供求双方。石油价格不仅反映了石油供求状况，也反映了金融市场各方对石油价格的预期。石油定价权正逐步从生产者定价转移到金融市场定价。尽管欧佩克、美国、俄罗斯等重要石油出口国对全球石油市场有很大影响，但石油的金融化使得任何一个国家或企业都不可能完全控制当今全球石油市场的油价。
从目前的市场体系来看，大多数国际石油贸易都以期货价格为定价基准。欧洲石油交易基于伦敦洲际交易所的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北美石油贸易受制于纽约商品交易所的西德克萨斯原油(WTI)期货价格。东亚的石油价格主要受WTI、布伦特和中东原油价格的影响。
从石油贸易交易的结算货币来看，目前全球期货市场以美元计价。石油出口国可以通过出售石油获得大量美元，并继续投资于欧美金融市场，形成石油美元的回报机制。“石油美元”联动机制，以及欧美国家强大的金融实力和完善的金融市场，极大地增强了美国对石油市场的影响力，使美国拥有了主宰世界石油资源流动的手段。他国货币对能源期货市场价格的影响相对较弱。
石油不再仅仅是一种纯粹的商品，它包含了太多的金融和政治因素。因此，石油问题绝不是纯粹的商品问题。石油市场绝不是纯粹的商品市场。拥有石油价格的定价权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具有战略意义。因此，中国必须为石油交易制定一个“中国市场价格”，并制定自己合理的石油金融战略。国家应鼓励更多企业进入国际石油金融市场，积极尝试石油交易人民币结算，即“石油人民币”结算，并逐步完善石油期货市场，以有效应对油价波动。
中国应逐步建立国际油气定价权
记者:目前的国际油气价格结构是如何形成的？在既定的国际油气定价机制下，中国油气行业应该如何突破，建立自己的油气定价体系？
答:包括石油储量、石油产量、石油出口和石油消费在内的许多因素共同决定了各国在全球石油贸易中的话语权和价格。当今的国际油气定价模式也是世界经济发展和各国各地区长期博弈的结果。
从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20年代末，石油主要是一种常见的商品定价模式。石油不被视为资源商品，与普通商品没有太大区别。石油市场基本上处于自由竞争状态，价格主要由供求因素决定。
从1928年到1973年，石油市场逐渐进入寡头垄断时代，石油价格由垄断定价模型决定。这一阶段的里程碑事件是1928年由几家主要石油公司签署的阿尔奇·纳卡里协议。后来，包括海湾和美孚在内的其他四家石油公司也加入了该协议。此后，石油市场价格被国际卡特尔“七姐妹”所控制，国际油价的定价权逐渐集中在欧美石油巨头手中。该协议规定，石油的定价方法是石油价格加上运费的基点。无论原油的原产地如何，原油价格都是根据墨西哥湾离岸价格加上从墨西哥湾到目的地的运费计算的。后来，由于中东原油产量的增加，波斯湾离岸价格与目的地运费之和的计算标准提高了。
从1973年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国际油价定价权实现了从“石油七姐妹”到欧佩克的转变。由于阿尔奇·纳卡里协定长期以来将石油价格保持在非常低的水平，它极大地侵犯了石油资源国的利益。1960年，六个国家——伊朗、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和委内瑞拉——建立了欧佩克，并于1973年单方面宣布它们将取消对石油的定价权。欧佩克采取直接固定油价的策略，逐步提高油价，这表明欧佩克对原油价格有很强的控制力，石油利益已经从西方发达国家转移到石油资源国家。
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国际油价定价机制进入了金融定价阶段，即指数定价。在这一阶段，欧佩克和非欧佩克产油国之间的石油战争导致石油贸易从长期合同向现货市场的巨大转变，现货市场的参与者更加多样化，包括生产商、贸易商和出口商。现货市场价格反映了石油生产的成本和边际利润。良好的现货市场基础为期货市场的诞生创造了条件。1986年，美国纽约商品交易所推出了WTI期货合约，削弱了欧佩克对原油价格的影响。期货市场的发展给原油市场带来了两大变化。首先，它提高了交易效率，交易者通过期货市场提前购买合约。二是期货市场的套期保值和价格发现功能，使得石油期货交易所的建立和石油期货合约的引入，使得期货价格逐渐成为国际石油定价体系中的主角。
在现货和期货市场主导的定价体系下，国际原油市场采用“基准原油”定价方法，即以基准价格为定价中心，不同地区、不同等级的原油价格为交货日期前后一定时间内基准价格加一定溢价的原油最终结算价。基准油价有三种主要的价格指数，即期货价格指数、现货价格指数和机构价格指数。
在目前形成的框架下，中国油气产业面临多重突破挑战。因此，中国油气行业需要积极合作，提高中国在国际油气定价领域的“话语权”。除了积极支持国内原油期货和现货定价中心的建立和运行，积极参与国内原油期货和现货市场的交易外，还需要引导相关资源国将中国定价中心的价格指数和期货价格应用于国际油气贸易，积极参与构建合理的油气商品定价机制，维护中国和“一带一路”周边国家的共同利益。
记者:你对油气行业的决策者建立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国际油气价格指数有什么建议？
答:金融危机后，世界石油市场的新格局逐渐形成。新兴经济体在石油市场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通过对国际原油市场定价机制的分析，中国要提高在全球原油市场的话语权，需要积极发展原油现货交易和期货交易，形成以现货、远期和期货为核心的多层次、开放的市场体系，并实现交易方式的多样化。同时，应结合市场交易情况引入相关的石油价格指数，并将其纳入国际石油定价体系。
一是完善中国的石油定价机制。要逐步开放市场，让更多的社会企业主体参与能源贸易，完善石油流通体系，形成统一、核心、集中、具有一定规模的现货交易市场，完善成品油定价机制，构建多元化油源、多元化市场主体、市场化价格格局，完善石油监管体系，使中国石油价格真正权威、公平地反映国内石油市场的供求关系。
二是扩大中国原油期货交易规模和原油价格对亚太地区的影响。今天，上海原油期货的日交易量已经超过迪拜原油期货合约，成为亚洲最大的原油期货合约，仅次于纽约(WTI)和伦敦(布伦特)市场，在全球交易量排名前三。上海原油期货的上市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原油定价”在亚洲的低影响力。要进一步稳定现有市场交易规模，增加市场交易活动，鼓励国内外金融机构和投资者积极参与市场交易，成为亚太地区进口国际原油的定价基准，合理反映地区供求状况，在参与国际定价前形成“中国价格”，维护原油生产国和消费国的利益，在国际原油市场上发出中国的声音。
第三是建立一个开放、活跃的国际贸易平台，吸引海外投资者。上海原油期货以人民币计价。全球投资者的交易额越大，就越有利于“石油人民币”的形成。将逐步实现绕过美元和美国金融体系，减少原油贸易对美元的依赖，降低与美元相关的汇率风险，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中国原油定价能力。同时，人民币在石油结算中地位的逐步加强有利于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人民币国际化也将有助于提高中国在世界石油市场的定价能力。
第四，石油库存对国际油价有相当大的影响。中国新的炼油产能和独立买家推动了刚性需求，使中国经济对国际油价波动更加敏感。中国石油进口依存度高，进口量已居世界第一。建立充足的战略石油储备，建立多渠道进口渠道，确保石油供应、国家能源安全和市场价格稳定。
五是建立全面、及时、准确、科学的能源市场信息数据采集和发布平台。健全的能源交易市场需要建立权威信息机构，收集市场信息和数据，及时发布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油气价格指数，提高市场信息和数据的公开性和透明度，通过数据信息建立完善的原油价格监测预警系统和价格发现研究模型，为市场参与者提供决策参考，进一步引导市场形成价格预期，帮助市场参与者利用金融工具在国内现货和期货市场进行投资和避险。
